塗翔文:徐楓半世紀的電影人生

每年在金馬獎舞台,我們看見這些前輩用半世紀的努力,換來一座終身成就獎, 這絕非只是影展裡的一個環節,而是電影歷史下的重要縮影。

2017/12/15 出處:財訊雙週刊 第 544 期 作者:塗翔文

今年金馬獎頒獎典禮再創收視新高,其中一個十分動人的段落,就是現任主席張艾嘉頒終身成就獎給得主徐楓。2位都是一代傳奇影后,當年共同主演胡金銓電影《山中傳奇》分庭抗禮,如今2人再次同台,卻已是數10年光景。徐楓致謝詞時開玩笑說,如果要她認真從16歲踏進影壇開始講到現在,大概要等到明天才能頒出後頭的影帝、影后大獎了。雖是玩笑,卻也似是雲淡風清地藉此感嘆她半世紀的電影歲月。

從影50年,大半輩子就是和電影脫不了關係。當年據說家境貧困,為籌學費,徐楓考入「聯邦影業公司」,從此踏入漫漫電影人生,亦好像今年以《血觀音》得獎的新科影后惠英紅,對媒體侃侃而談她年輕時的歷史一般,當年會進演藝圈簽約、演戲,其實不過就只是為了餬口飯吃這樣一個最簡單的理由。

徐楓先在胡金銓1967年執導的《龍門客棧》裡演個小角色,隔年胡金銓便起用主演《俠女》,徐楓在片中沉默寡言,但眼神凌厲、姿態冷酷,讓人一眼難忘,創下中國電影史上第一個鮮明的女俠形象,她隨著電影一炮而紅,「俠女」2字從此永遠成為她的銀幕代名詞。

成就武俠電影最經典橋段

10多年前我還在報社做記者,有幸幾次採訪到徐楓女士。那時她已轉為幕後做製片人,但一提起過去幕前璀璨的豐功偉業,徐楓言必稱師父胡金銓,她對表演的認知、對電影的堅持與執著,其實都是跟隨胡導的精神學來的。以前跟在大導演旁邊演戲,即使貴為女主角,還是抱著學習的態度,甚至常常還得幫著大導演張羅幕後的各種工作。這大概是現在抱著一支手機直播、臉書每天塗塗寫寫就可以出名的網紅們,難以理解的明星之路。

《俠女》不僅奠定傳統武俠電影裡的俠女形象,一場追殺至竹林裡的大戰場面,在那個還沒有吊鋼絲、使用電腦特效的年代裡,僅用彈簧床的跳躍效果,配合攝影機角度的使用與剪接魔法,胡金銓讓徐楓飾演的俠女飛天遁地、速戰速決,一氣呵成的視覺效果驚人,迄今都是武俠電影史上最經典的橋段。

俠女一邊舞刀弄劍,揚威國際,另一邊也渴望不同角色開拓戲路。徐楓2次獲金馬影后,七六年先以拿手的武打片《刺客》獲獎,4年後再以《源》封后,演的就是1名任勞任怨的主婦,展現截然不同的銀幕形象。不過我自己最難忘在大銀幕上的徐楓,卻是她難得扮演反派、在《山中傳奇》裡扮演一個美豔女鬼。電影裡她剛現身時溫柔婉約、充滿古典之美,隨著劇情上演,美人說變就變,雙眼一瞪、橫眉豎目,就化身成恐怖的索命厲鬼,敲著1張小小的鼓以之作法,讓人不寒而慄。她與張艾嘉一邪一正,在片中爭男人、鬥妖法,胡金銓不玩特效、不真砍殺,卻拍出山水寫意中的鬼影幢幢,風格特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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